從「結界師」看日本社會—

期望打破的藩籬課程

作者：吳慈祚

「結界師」一部原本被眾人所寄望可以打破日本固有藩籬的動畫，當我們初次見到「結界師」時，心中的激動啊！終於，我們不用再看陳舊的家族傳承－嫡長子的優勢。天縱英才的主角，也或許是順其自然的人物性格－沒個性。可惜，從動畫的中期開始，作者卻似乎還是欠缺了些許堅持到底的勇氣！在眾人的婉惜聲中，讓我們迎來了一部爛尾樓的「結界師」！可惜！可惜！

雖然「結界師」後來又出了第二部，說真的，我還真不了解作者，是哪來的勇氣。不過，基本上，大多數能持續看完「結界師」第一部的人，應該不會對第二部有任何過激的評論，因為我們的感情在第一部就已經完結了！現在就先讓我們來列舉在這部動畫的第一部中，所帶來的驚喜及突破：

一、出色的配角

在這套動畫中，不同於以往的動畫一般的安排，主角不再自帶主角光環，不再無堅不摧，所向無敵。在「結界師」中，令人驚豔的反而是所謂的配角，甚至是18線的小配角。現在讓我們先來列數一、二。

（一）志志尾限

夜行的成員之一，14歲，混合妖，奉正守之命保護烏森之地，並輔佐結界師，起初和良守等人相處不睦，後來漸漸打開心扉，小時候曾差點殺了自己的姊姊。不喜歡甜食。

原本志志尾限只是個擁有短到可憐的人設，但是拜主角良守和時音說真的並不是什麼特別吸引人的主角，相比之下帥到歪頭的志志尾就成了吃瓜群眾的最愛，畢竟比起法師，選角近乎悲情戰神的配角，要有戲多了！

當然不免俗套的，志志尾限一定會陷入混合妖的悲傷中。不過，比起良守的憑藉天賦，使用結界及志志尾限的即時救援，才能成功打退妄想攻入烏森之地的妖怪。志志尾限每每在出手時的狠勁，面對妖怪的終結，承受所謂結界師們的質疑。志志尾限的內心戲要比所謂的主角，更為搶眼、出彩。

當志志尾限每次遭受到火黑(黑芒樓的妖怪)言語刺激，當自己的憤怒，幾乎要逼出體內的妖性時，志志尾限的煎熬是讓人動容、難以忘懷的。這也為日後志志尾限終於沒法壓抑內心的怒火、不平，最後轉化為妖怪後，最終為等候許久的火黑所擊殺。但是直到生命的最後，志志尾限並沒有失去他最想保有的人性，就算他的容顏更改，但是，他還是那個志志尾限，冷漠的小戰神！

（二）墨村家老爺爺的老朋友–松戶平介

因為黑芒樓的大幹部(白)跟松戶喜歡的女人(加賀見)結婚，此時白已經改造了自己的身體，進入妖界，但是那女人想要永遠跟白在一起，所以央求他改造自己的身體，結果失敗了。雖然白覺得那女人很任性，但是一旁的松戶卻知道說，那女人心裡的真意，松戶內心對白充滿了恨意！

原本松戶以為這個白死了，結果他竟然還活著，所以松戶就跟惡魔加賀美簽訂契約，以死後交出靈魂為條件，侵入黑芒樓，想打倒白這個蟲使。

看過的人應該都對最後，當松戶被白所派出的幻妖控制住身體，沒法再以心智控制加賀美時，當加賀美掌握全局，幻妖也蠱惑加賀美，趁機殺死松戶，直接接手他的靈魂，而不用再漫長等待松戶死去時。我想不光是我，應該所有在線上觀看動畫的人，都認為加賀美應該會接受這個建議。但是，她沒有！加賀美轉身收使了幻妖，救回了松戶，此時的松戶身受重傷，奄奄一息。不禁問道：加賀美，妳為什麼還要救我？妳可以直接取走我的靈魂啊！但加賀美只是輕輕地微笑著說：契約就是契約，說過了是等你死了以後，條件才成立啊！松戶這才露出他那久違的微笑，終究在這世上，松戶還是等到了一個掛念他的(人)啊！雖然代價是，他的靈魂。

(三)黑芒樓總管–白

原名白沼，本來是加賀見的丈夫。但為妖怪的力量所吸引，運用本身的科學才能，改造自身成為後天改造妖怪，後來遇到力量強大的妖狐-姬，共同創立了黑芒樓。特殊妖力為可在妖怪體內植入蟲，進而取得情報或操控對方。

白和松戶的恩怨絕對是這部動漫的重點，白為了成為有力量的人物，不惜犧牲自己的身體、人性。只為了追求絕對的力量-妖術，甚至是毀了家庭、愛情和友情。而如此一位看似無情的妖，或者是曾經的人類，卻對於姬公主，唯命是從，為了姬公主的一句：好想在烏森之地好好休息喔！白竟然不惜窮盡黑芒樓的力量，只為姬公主的微笑。看起來是白辜負了加賀見，但其實白只是想真心面對自己真的想付出的姬公主，正所謂感情是盲目而獨斷的，不管這是友情或愛情，白都完全的付出過。只不過，他的完全是對姬公主，卻不曾對加賀見或是松戶付出過。唉！這惱人的感情啊！

二、打破日本固有藩籬的情節

（一）嫡長子的傳承

在「結界師」中，千篇一律的嫡長子傳承的路數，沒有用！

墨村良守，墨村家次男，14歲(國2)，第22代墨村家繼承人。只因為在右手手掌心有個正方形的方印，立刻秒殺他那位長相、品行均高過他的大哥－墨村正守。雖然正守是個有能力、有企圖心的結界師，但是缺少了右手手掌心的正方方印，他還是無法繼承大統。就算這個家業是他從小期望已久，甚至於他還必須為了幫助他那明明不如他的弟弟－良守，不但在裏會中組織了實行部隊「夜行（やぎょう）」，還是夜行的頭目。

從一開始的登場，到結局的退場。正守在他那看似冷靜穩重的性格下，對於良守，有一種微妙的忌妒心理。，只因為渴望自己是正統繼承人。看到這裡，似乎有些奇妙而又詭異的情節浮出了，在一般亞洲劇集、動畫中，嫡長子所在的地位是崇高而不可侵犯的，就算嫡長子無才無能，只要他是比其他子女早出生，他的資格就牢不可破了。但是在「結界師」中，良守因為幸運的手掌印，反轉了這一切的鐵律。他的哥哥，嫡長子正守只為了那小小、可笑的手印，而失去了一切原本應該被視為理所當然的權利。甚至還必須為了他那能力不足的弟弟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就算是他有機會可以叛變，擁有自己的機緣，正守也在最後關頭，咬牙放棄了！在日本如此封閉守舊的社會中，這樣出格的劇情，不但次數少見，甚至是難得一見，在欣賞正守的痛苦時，似乎也可以稍微減緩一些，長久以來被這些固有教條所約束、折磨的靈魂。

墨村良守　　　　　　　　　　　　　墨村正守

（二）反派角色個性鮮明

相較於志志尾限，那悲壯的混合妖情結，而自然的迎來犧牲，如果不是因為作者給了志志尾限更強烈的情緒，沖淡了這八股的走向，或許今日的配角突出排行，志志尾限要讓出寶座了。

或許，有人認為鮮明的是，松戶和白這對天生一對，生死與共的情敵嗎？答案要讓大家失望了！

筆者認為是那群活的生氣蓬勃的妖，而其中的代表性人物是－火黑。是底！就是這傢伙！

 

擬人化　　　　　　　　　　　　　　         真身 

火黑是一個力量強大的妖，他活得很灑脫，想殺人就殺人，想撕裂令外一個妖，就開撕，在他的行為模式中，沒有甚麼常規，道理可言！這樣的火黑遇到很活的很拘束，動輒得咎的志志尾限時，火黑一次又一次的激怒志志尾限，甚至到了最後，他殺了志志尾限。但是在過程中，沒有複雜的敵我意識，或是後來有人強加，是惺惺相惜之類的鬼話。火黑只是單純地想殺，只是剛好志志尾限的情狀，在那當下，很合火黑的胃口。所以，火黑微笑著，痛下殺手。沒有殘忍的虐殺，更沒有一絲的不捨。火黑，他只是想殺罷了！

當然在妖的群組中，也有許多個性鮮明的妖精，只不過，筆者實在是認為火黑是其中翹楚。可能有人會強烈推薦，姬公主：一個既任性，卻又孩子氣的大魔妖。是她！建立了黑芒樓，也是她讓一群空有妖力卻如法整合的妖眾們，能集結在黑芒樓，不過，也是她！一手將黑芒樓帶往了崩壞毀滅的路途。

在妖怪中，不乏如何扭曲而又真實，各負趣味的有個性的妖，比起所謂的正義之士，他們的印記反而鮮明！

而在裏會這裡呢？果然也沒讓我們失望，通過所謂正義的招牌，一群明明很想自己去佔領烏森之地的青年才俊們，被迫集合在一起，幫忙著那不成材的守護者。內心必然是煎熬、難過跟不甘心。

於是，我們看到了，在朗朗乾坤之下，一個個充滿了盤算的人，說出了一句又一句的鬼話，使出了一副又一副毒辣的心腸。但是同時，還想保有清高的形象，完美的人格。人性的險惡，至此展現無遺，（好人）真的不讓其他人失望喔！

（三）創造獨特的記憶點–咒語

曾經有那麼一段時光，放學回家的小朋友，匆匆扒了幾口飯後，立刻將眼光直視，抓準時機，大聲喊出：結！滅！在搭配上良守的手勢，雖然，良守的觀眾緣不佳，但是作家的寫作能力，確實超強！

猶如現今的偶像團體，都需要一個特殊的記憶點，「結界師」，確確實實的抓住了觀眾的眼球。畢竟，我們在意的是藉由抓妖的過程中，所帶出故事或是因緣。至於那隻被抓住的倒楣妖怪，她的死法或是遺容。相信我！We do not care！而良守此時，展現出他那少有的乾淨俐落，決不拖泥帶水的動作，一指斃命，在每一集中，大家最讚賞他的時刻，就是現在了！

或許有些人會認為，咒語何其多，例如，美少女戰士中的月小兔，當她要變身時，都會說出直老師幫她設計的口頭禪〝我是愛與正義的美少女戰士〞。〝我要代替月亮來懲罰你〞。基本上，成功的動畫，幾乎都會幫主角設計口號，但是，每個的代表性各不相同。而「結界師」算的上是其中翹楚，並隨著動畫的流行，深入當時的孩童們，人人朗朗上口。

（四）劇情走向分明，用鏡專業

在「結界師」中，我們可以發現從一開始的故事，就已經扣住人心，「結界師」絕對無法像現今的鄉土劇，無論你是何時切入，何時淡出，你只要看個3-5分鐘，馬上可以切回主線道，完全無所遺漏。因為如果你今天才在欣賞「結界師」，那很抱歉！或許你只離開了一、兩集而已，但是你會擔心是不是有那些小眼神的交流，你漏掉了。因為在「結界師」裡，常常一個小眼神、小口氣，通常都是日後重大事件發展的契機。例如，良守的母親：墨村守美子，墨村家最神秘的人，曾於墨村家發生危難，但有術力的人都不在時，派遣式神到墨村家報訊。但是，這一段劇情中穿插著一個小小、短短的鏡頭，浮現在良守父親臉上，那淡淡無奈，因為沒有術力，無法在需要時幫助家人。而同時又思念妻子的悲傷表情，讓人深刻了解，平日總是笑嘻嘻，穿著主婦圍裙出場的父親，其實是忍受著妻子離家的悲傷麻瓜。諸如此類的小鏡頭、小表情，在「結界師」中隨時可見，也常會讓我們這些中毒的讀者，不自覺地跟著動畫的時間移動，享受著編劇大人，下一刻會給我們甚麼發展，更期待著導演會帶給我們如何瑰麗的場景。

那麼「結界師」看起來似乎是完美無誤了！當然不是了，現在就讓我們換個章節，來細數「結界師」給動漫迷帶來的傷害！

三、最終章節過於草率，浪費了之前的鋪陳

「結界師」是由作者：田邊伊衛郎，於雜誌日本週刊少年Sunday連載，自2003年47號－2011年19號。冊數: 全35卷（2011年5月2日），話數:全345話。至於電視動畫播放期間，2006年10月16日－2008年2月12日，全52話。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鋪陳、醞釀，結果，最後的結局，卻是迎來了爛尾樓的大結局。如果不是填充了白揹著奄奄一息的姬公主，走在無邊無盡的芒草叢中。姬公主甜膩的說著，讓白再折一段芒草給她，透過畫面，我們可以發現逐漸衰敗的姬公主，伸過她那失去滑膩肌膚的蒼老手背，接過了那乾枯而無生氣的芒草，就如同她正在消失的精氣。但白仍然保持著他冷冽的氣質，淡雅的訴說著，第一次碰到，不對！應該是第一次挑戰姬公主時，被公主狠狠的打趴在地。但在白的心理卻深深的埋下對公主的景仰，這才促成了日後的黑芒樓。老實說，如果沒有這三分三十一秒的影片，那我們對「結界師」的結尾，將只剩下忽然崩壞的宮殿，突然失守的妖怪防護網，更別提理會那些一夜之間又撿回的良心、正義感的理會，甚至就連其中最勇猛的妖怪-火黑，也不知緣由的輕易的就死去了。尤其是火黑在和良守的對峙中，火黑的突然被激怒，良守的突然功力大增，特別是影宮的科學分析、總結。這些林林總總讓人內心充滿糾結，不知道最後的戰鬥，會是如何的局面？是火黑會真正的使出全力對付良守？還是良守在最後一刻練就神功－絕界？或是影宮會為了替良守爭取更多的時間，而命喪火黑刀下呢？以上皆非，火黑在內心一番又長又無趣的回憶中，高喊著：就是這種感覺！接著就一點一點地化為小小的黑點，消失於塵埃中了。到這裡，筆者終於忍不住，我看了甚麼？田邊老師，你給了我們甚麼噩夢啊？如果要讓火黑消失於無緣由，那鋪陳了許久的良守神功，影宮的神分析又是為了甚麼？我這高低起伏不平的情感，又將何去何從？更不幸的是，這種悲劇在「結界師」的最後四分之一章節，隨處可見，令人替田邊老師後期的畫工感到婉惜。

四、虛弱的主角人設

在一般的認知中，主角通常都是引導故事走向的重心。可惜！在「結界師」中，我們所謂的主角人設，卻是異常虛弱，甚至到達了無法勝認的地步。也或許是因為配角的太過強勢，情感充滿。以至於在追劇時，大部分的觀賞者都期望著志志尾限或著是白的出現，或是在結界師和妖怪相搏時，居然希望是妖怪終於可以獲勝了。畢竟，沒有人會期望一個掉線的主角重新上線！作者在一開始給予男女主角過於虛弱的人設，常常會期望或是等待其他人的救贖，與其說他們是主角，不如說他們是拖累的人設。正常一般的主角人設，除了必備的主角光環，除了要有超人的體能外，無人能出其外的高深功力，好到離奇的運氣。這樣才是一個維持在線的主角必備條件。可惜！在「結界師」中良守個性上常常會產生猶豫不決的氛圍，甚至因為他的軟弱，有時還會傷害到其他人。一個不但沒有主角光環的主角，一個不會助攻的豬隊友。請問，如此虛弱的主線，要讓觀賞者如何進入情境呢？只有在配角上線時，我們才能感受到劇情的進展吧！在劇情的推進中，我們需要的不一定是勇猛無比的主角，至少不要拖劇情吧！可惜！在「結界師」中無論是男女主，都是一個樣，永遠比別人衝動，永遠比別人慢，永遠最後才看清楚問題。如果一直保持這樣的人設也就罷了，偏偏在最後進攻黑芒樓的時候，忽然所有的人都犯糊塗了，這時良守又最清醒了，讓人無法對人物走向保持一致性。會讓好不容易陷入的情緒，立刻抽哩，回歸現實。而在動畫中，人物的形象完美與否，其實不是最重要的，反而一些小的缺陷，讓人覺得是真實的，生活化的。恰巧在最後的黑芒樓大戰時撕去了前面的鋪陳，非常可惜！

五、結語

或許我們對於「結界師」的要求，對其他動畫迷而言，有人會覺得過高，可是那是因為「結界師」，是一部本來有機會可以成為神怪動畫的巨擎，可以在打破日本固有的藩籬上，畫下自己的名諱的名作。畢竟，我們等待了許久才等到一部，可以讓配角擁有更多的個性，終於讓長男讓出了神壇的祭位、妖怪也有鮮明可愛的妖格。一切似乎朝向完美的作品而去，但是，最後的爛尾樓，主角的無以為繼，終究還是讓我們留下了心痛的眼淚，痛著看完第一部。但是，最讓人想不到的是，居然「結界師」又出了第二部，想當然爾，這部的收視及口碑，實在是讓人不忍提及。

一部好的動畫，除了要有好的漫畫家，合理的劇情，精準的分鏡之外，需要具備一個理想性。一個劇作家想帶給我們的意念，一個讓我們日後回想動畫時，會由內心湧起的共鳴。「結界師」本來可以在打破日本固有思想藩籬上，佔有先機，可惜了！

或許我們會覺得「結界師」很可惜，那是因為我們對它抱有期望。但是，相對的，如果今天是台灣出的動畫也長成這樣，我想大概不會像今日我們對「結界師」的失落感如此沉重吧！那是因為，我們廣大的收視群們，一直以來，對於日本動畫及台灣動畫，抱持著兩種標準：日本是王者，台灣是剛要開始努力，要多多鼓勵喔！日本是商業的，台灣是藝術的，所以，基本是不相同，不可相提並論！所以，在這種氛圍下，日本的動畫，我們以一種專業的標準要求，而台灣的動畫，明明落在人後，我們還是不忍苛責。

或許有人會認為說，票房不是一切，動畫帶來的意念才是重點。筆者完全同意！只不過，票房不是一切，票房是根本。畢竟，當我們要在動畫上，努力精進，都需要有創作的時間和空間。而這一切都需要最基本的金錢支持，才有辦法可以讓動畫師，專心的創作、發想。或許，藝術和票房是相互扶持的，不需要將他們劃分的如此清晰。並不是說需要像大陸的動畫：佩佩豬，那麼的商業化，更不需要像蔡明亮導演的作品般，讓人再三思索，也不一定可以略知一二。動畫跟電影最大的不同在於，動畫可以讓我們自由的顛覆一切，只需要運用你的想像力，而沒有任何社經地位的分別。任何人都可以在其中，釋放心中的奇想，不必忌諱世俗的想法。或許目前，我們還距離市場，距離成熟的動畫，還有一段距離。但是，唯有堅持的繼續走下去，才能看見最高的美景。其時，有時候適時的受傷，在資本主義市場上打個滾。給身上留下些傷口，隨著時間的療育，讓結痂的傷口帶著我們長大，也不失為台灣動畫一個美好的成長過程。

念懸一紙間──黏土動畫《巧克力情緣》的自我審視

文／盧美蒨

一、前言

    於2009年上映，真人真事改編的半自傳電影。本片獲「法國安錫動畫影展最佳影片」、「渥太華動畫影展最佳影片」、「亞太電影獎最佳動畫」、「澳洲電影協會最佳導演」等獎項肯定，為奧斯卡金像獎得主Adam Elliot第四部黏土動畫作品。

二、人物介紹

（一）Mary：來自澳洲的8歲小女孩，外貌不起眼，被同儕排擠、遭家人冷落，感到自卑又寂寞，希望能擁有知心朋友。

（二）Max：獨自生活在紐約、44歲的肥胖症與亞斯伯格症患者，有嚴重社交障礙，童年時期因猶太人身分飽受欺凌。與Mary的最大共同點是「愛吃巧克力」、「沒朋友」以及「超想要朋友」。

三、劇情大綱

    故事發生在1976年，一個沒有網路，僅能倚賴書信往返的年代。毫無家庭溫暖的女孩Mary渴望著擁有真正的朋友，因緣際會下，她與相距2萬公里遠的中年男子Max成了筆友。他們同樣孤獨，同樣飽受挫折，透過書信文字，互相扶持走過起起伏伏；歷經誤會與疏離，他們明瞭：素未謀面的摯友，把持著足以左右彼此人生的關鍵——那就是超脫性別、年齡、種族與距離，最為純淨的信任。

四、重要轉折

●第一幕

    片長92分鐘，開場敘述Mary與Max的生活點滴。Mary某日突發奇想，在電話簿上隨機找到Max的名字並寄信，詢問許多她想知道、但沒人會跟她說的事；在第15分鐘（16%），Max收到Mary的來信，雙方的人生就此改變。他們的生命不再孤單，枯燥的日常瑣事，都將轉為文字，化為滋養友誼的土壤。

 ●第二幕

    在第40分鐘（43%），由於Mary在來信裡的提問過於尖銳，Max受到強烈刺激引發焦慮症，因而住院治療，臥床八個月；期間，Mary遲遲等不到回信，忍不住胡思亂想，她將Max從前的信件全數燒毀，晦暗地獨自過日。

    緊接著，Max彩票中獎，讓他得償人生兩大心願：「有吃不完的巧克力」與「收齊阿諾玩偶」，但他快樂不起來，因為第三個心願——「擁有朋友」落了空，他少了Mary共享喜悅。

    整理好情緒，Max寄出久違的回信，娓娓道來事情始末，也坦承患有亞症。Max學會小心翼翼閱讀Mary的文字，當他開始覺得緊張，便停下來吃顆鎮定藥——還有，他把Mary的信件一一裱框。短暫一別，讓他明白Mary在心目中的重要性無可取代。

    收到回信的Mary，彷彿人生又有了色彩，展翅向上。她拿辛苦攢來的積蓄除去讓其深惡痛絕的額上胎記；她進入大學，悉心研究精神疾病的治療並發表論文，獲廣大迴響；她大膽出擊，主動攀談暗戀已久的男孩，結了婚。

    她自信爆棚，那是她人生中最得意的時期，直到她寄出那封信給Max。

●第三幕

    在第68分鐘（73%）時，Mary的一封信摧毀了所有——她興高采烈向Max表示，她決心治好Max的精神疾病，她的論文即是拿Max當研究個案，就快要出版了，她將會把一半的版稅送給Max。

    Max深感受辱、痛苦、迷惑及震怒。開什麼玩笑，他唯一認定的摯友，覺得他有病？任何人都可以說他有病，包括他自己——只有Mary不行。Max毫不隱瞞他的熊熊怒火，回信甚至附上一顆從打字機上拔下來的字母「M」以示絕交。

    那封信，讓Mary徹底心碎。她銷毀千萬冊待出版的論文書籍，寫了大大的「I’m sorry」寄給Max後便頹喪在家，整日以酒澆愁，幾成廢人，連伴侶離去都沒能察覺。

    Max並無即刻回應，他不懂「I’m sorry」的意義；直到某日，他從流浪漢的神情領悟到「I’m sorry」隱含的無盡懊喪。他終於懂了，也終於寄出那封充滿諒解與寬恕的訊息，在Mary打算上吊自殺時。

●第四幕

    第82分鐘（89%）時，Max告訴Mary，人都有缺點，人們無法選擇缺點，但可以選擇朋友；他很慶幸選擇了她，她是他最好的朋友，與唯一的朋友。Mary得到救贖，緩緩重拾荒腔走板的人生。

     經過數月，Mary帶著興奮不安的心情遠渡重洋探訪Max。

    然而，Max沒有等到那一刻，即使他準備好與摯友見面了。Mary見到的只有他安詳離世的臉龐，以及牆上滿滿的、裱得漂漂亮亮、整整齊齊的──她的來信。

五、製片歷程

     黏土動畫拍攝時間57周，工作人員僅50位，由大约132480張獨立的畫面製作而成。影片的設置過程中，一共使用了212個黏土人、632個黏土模具、475個微縮道具與1026張不同的嘴，每個小物件都是由一個超過120人組成的團隊所製作出來的。

    「如果是每天坐在電腦前面進行電腦動畫的製作，那我一定會感到非常挫敗。我喜歡搞髒我的雙手，我喜歡聞到顏料的味道，看見塵土，以及各式各樣觸摸得到、有形體的物質。」導演Adam Elliot表示。

    有許多場景被導演稱為「一次性的奇蹟」（one-off wonder），意謂「僅使用一次」。加總這些場景在電影裡出現的秒數，只有十至十五秒，例如河流、海洋、叢林，製作都相當耗時。另外，出現在銀幕裡的所有物品都能夠被拿在手上，就連香菸所冒出來的煙，都是使用金屬絲線結合所製。

六、心得與反思

    抗拒孤獨與渴求陪伴的情懷貫穿全劇，重擊人性痛點；依稀記得多年前初賞本片，從細細品味到最終淚崩，深沉情緒徘徊難解。而今重溫，原以為有更多觸發，豈知瀰漫心頭的，是滿滿質疑。

（一）你的命，由素未謀面的人掌控？

    某人自毀前程甚至尋死，原因是不被筆友認同，聽者有何感想？你的命，由素未謀面的人掌控？即使雙方神交已久，也很可能僅止於「陪伴」而非「相知」，二者意涵有天地之別。況且，就算對方是知己，也不值得你就這樣去送死。

    Mary用隨機的方式找到Max，如同使用Line的「搖一搖」功能加入路人當好友開啟對話；只因對方同樣孤寂且願意搭理你，就認定是生死至交，此種心態太脆弱，無異置己於險境。身邊人來來去去，真正了解你的有幾個？陪伴你的人未必了解你，能相處未必能相知。Mary與Max之間可貴的是「無上信任」，可怕的是「沒有自我」。筆友難道一次只能交一個？為了一個筆友死去活來，真有必要？

（二）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筆友是藉書信往來而發展的友誼關係，與現在網路交友概念相似，可說只是使用平台的差異；不過，網路有即時對話的功能，比起書信文字，真實度還是稍微高了點。書寫前，我們通常會先整理思緒，力求冷靜平和再下筆；然而，那些整理後的、過於美化的文字，能夠代表真正的你嗎？要是Max有那麼好相處，人際關係不會搞得這麼差。流浪漢只是丟個菸蒂就會讓他暴走，Mary有辦法跟他當現實的朋友嗎？

    你可以說，現實中遇到的人也一樣，大家通常會戴面具武裝自己，同樣虛假，和筆友有何不同？若非特意訓練，眼神、表情、本能反應、肢體語言難瞞人；文字則能輕易塑造假想人格，一個閃神，搞不好連作者都忘了是在寫自己。

    Max看完來信後，往往是先沉澱許久才有辦法提筆，那是真的他嗎？他當下的真實反應，很有可能Mary根本無福消受。像是Mary在信裡提出那尖銳的問題，將Max送進了醫院，若Mary是在現實中詢問Max呢？Max即刻引發焦慮症，能不嚇壞Mary嗎？敏感的Mary見到自己讓Max如此驚慌，她還敢盡情傾訴所思所想嗎？

    整理思緒後的你、即刻反應的你，哪個才是真正的你？或許都是「你」的一部分，但後者是在毫無包裝的情境下曝露內心，可能較傾向真實；Max和Mary，大概只能在書信中共處。「朋友」定義百百款，對他們而言，擁有「陪伴」大概就已足夠；即使陪伴他們的不是人，是經過修飾的文字。你是和文字交朋友，還是跟人交朋友？雙方假來假去，友情會是真的嗎？話說回來，每個人要的都不同，但Mary如此作踐自己，才是讓我最不忍的。

（三）陪伴？知己？伴侶失能？是誰在認同誰？

    Mary挑選伴侶的唯一條件是外表，從無交心，婚後亦是如此。對一個筆友掏心掏肺，對枕邊人完全無視，結婚目的何在？可以因一封信放棄人生，對於矢志治療精神病的人來說，Mary也許最該醫治的是自己。

    一味尋求對方認同，這種心態非常不健康。Max本來精神就異於常人，除了亞症還有憂鬱症，那Mary呢？對方說你是豬你就是豬，說你是神你就是神？還有沒有自己的想法？又或者，既然雙方都視彼此為摯友，那麼誠心道歉、盡力溝通便罷，自虐至此，是否忘了交友的初衷？交友不是為了毀掉自己一輩子吧？說到底，Mary和Max到最終都沒有認同自己，他們把命運掌控權交給對方，任其擺佈；如此一來，Mary有這樣大起大落的人生，也就不足為奇。

（四）總結

    本片廣受好評，在當年的我心目中亦為佳作。然而同樣一部片，在不同時間點觀賞，帶給我的感觸判若雲泥，這何嘗不是難得的經驗；反面教材，亦為教材。追尋他人認同無可厚非，我相信大部分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類似想法，包括我自己；但它不能居於首要，更不能是唯一。

    我也交過筆友，深知文字與「真人」的差距可以是零，也可能是十萬八千里。文字可以編造，本人則活生生就在那兒，你要跟他編造出來的人格做朋友，還是跟本人做朋友？無論真假，無論你要的是什麼，別被牽著鼻子走，那永遠不值得你用命來換──在生死面前，凡事皆可談，本片從某個角度提醒我「保有自己」的重要性。學習的步伐不能歇，心理素質必須與日俱增，不進則退。保持虛心求教的精神，充實並且相信自己——別再想著要去倚賴誰了，在同溫層取暖討拍，宜有限度，因為那很容易讓你停下腳步忘了往前走。強大自己，保有自我，否則Max離世，Mary要怎麼活下去？

真實個案改編動畫短片《媽媽的臉》觸動心靈從悲傷到展翅飛翔

文 / 洪菀庭


前言

　　有鑒於華人普遍忌諱或拒談死亡議題，安寧照顧基金會在2008年時，在台北富邦銀行基金會贊助下，特別製作了台灣第一部安寧療護動畫片「媽媽的臉（英文名：Smiling Face）」，除了在當年於馬尼拉召開的亞太安寧醫學會上，對國際安寧醫學界友人公開播映外，並在當年的世界安寧日於國內舉辦首映會，亦從此成為民眾及兒童、青少年安寧及生命教育最受歡迎的題材。

　　「媽媽的臉Smiling Face」傳達了簡單正確的生死學，主要是希望能讓孩子也能勇敢地面對死亡的課題。這部動畫片是由真實故事改編，描述安寧療護團隊，如何協助小男孩小傑面對母親死亡的課題，用藝術陪伴小傑面對失去母親的悲傷，而剛好這個真實故事是來自我的藝術治療督導老師呂素貞老師在國外擔任藝術治療師的時候親身處理的其中一個個案故事，故事中的藝術治療師呂老師便是我的藝術治療督導老師。根據呂老師的分享，在現實中，這個孩子（故事中化名小傑）的爸媽一個是白人，一個是黑人，彼此家族並不認同他們的結合，孩子的生長家庭背景有更多困境要突破，包括當時白人、黑人的種族隔閡與家族接納問題以及孩子到舅舅家的適應問題…等等，而且藝術治療也不是短短幾天幾周幾月就能處理好這些心理創傷、悲傷輔導，「媽媽的臉Smiling Face」只是一小段縮短呈現的短片，重心還是放在安寧療護，所以也不是有很完整詳細的藝術治療過程內容呈現，原始光碟片的全片長約12分50秒，劇情相當緊湊，透過色彩鮮明、細緻的角色人物，並將臨終關懷理念放進故事中，感人的劇情，觸動了每個觀影者的心靈，也讓這部安寧教育動畫片一推出就令千萬網友流下感動淚水，我自己也是每看一次哭一次，可能因為我自己也有小小孩跟我是母子情深，晚上要出門上碩班時還會哭著抱著我的腿求我別出門的，而我小時候也是跟我媽媽相依為命，我無法接受我母親離開我的生死課題，也無法想像如果是我要死了，如何能捨得放下我的兒子，那種至親至愛的生死議題一直以來就是我不願意面對的，所以這部動畫片很容易就觸動我，眼淚不停的流，我是看了七遍之後才慢慢從痛哭到哽咽再到不流淚了。

　　「媽媽的臉Smiling Face」這部動畫短片，可以稱之為安寧療護、悲傷輔導的最佳動畫代表作，也經常會在一些相關的工作坊、分享會放映，藉此片引導社會大眾更瞭解安寧療護，並正視生者和死者的悲傷情緒。安寧照顧基金會執行長張嘉芳曾表示：安寧療護在台灣對許多人來說仍是一個不容易接受的概念，台灣的社會害怕談論死亡，文化氛圍也不鼓勵表達情緒，這部動畫傳達了悲傷應該被及早處置的概念，宣導民眾正視生者與死者的悲傷情緒，如何走過悲傷，是每個人都應學習的課題。

　　安寧照顧基金會學術委員、署立南投醫院腫瘤科主任翁益強也指出：對癌末患者及家屬而言，面臨即將失去生命或摯親的殘酷現實，出現悲傷、逃避的心理都是正常的，「重點在於他們的情緒需要被關懷、被處理！」所以，不管是癌症患者或是家屬都應該接受預期性的心理輔導，尤其小孩子更需要正確的生命教育，透過畫畫、音樂、寫作等藝術創作，表達自己面對死亡的感受。


人物介紹

小傑：六歲的小男孩。


小傑的舅舅：小傑與小傑媽媽唯一的親人。


小傑的媽媽：中年婦女。生病前的樣貌。

小傑的媽媽：因肝癌末期，生病後的樣貌。

藝術治療師呂老師：幫助小傑與小傑媽媽。


醫師：宣告小傑媽媽時日無多。



故事內容

　　「媽媽的臉Smiling Face」故事中的小傑是一名可愛的六歲男孩，由於爸爸在他不到五歲時就因意外過世，他只能與媽媽、舅舅相依為命，不料爸爸過世才一年多，媽媽又罹患肝癌，且病程惡化快速，不久就在醫護人員的建議下住進了安寧病房。

　　而六歲小傑的媽媽是一名中年婦女，同時也是肝癌末期病患，因為嚴重黃疸，加上接受化療導致頭髮掉光，體重直線下降，消瘦成皮包骨，在病榻上，小傑媽媽往日清秀的容顏不再，但是，最讓她難過的並不是容貌的改變，而是最摯愛的兒子小傑竟然私下形容「媽媽的臉很恐怖」、「媽媽的臉好醜，我不要看到她！」、「病床上那個臉色發黃、瘦巴巴的人不像媽媽！」，甚至因此不敢接近她、排斥並拒絕到病房探望她，這著實讓她難以釋懷、傷心欲絕。

　　所幸安寧病房醫療團隊在第一時間就注意到這對母子的狀況，由於小傑很喜歡畫畫及美勞，所以就決定安排藝術治療師對小傑進行輔導。透過小傑最喜愛的繪畫，讓小傑害怕失去媽媽的恐懼得以漸漸抒發，當治療師見時機成熟，便提議小傑以「大手包小手」為題做畫，藉此感念偉大的母愛。而為了拓印媽媽的手，小傑終於解開心結走進病房，投向媽媽的懷抱。後來，藝術治療老師知道小傑的媽媽時日無多，為了不讓小傑小小的心靈留下太多遺憾，藝術治療老師又教導小傑親手做了一串項鍊送給媽媽，讓感受到兒子濃濃的不捨與愛的小傑媽媽，最後戴著這條項鍊含笑離世。

　　這個個案故事，我們也能看到「心理諮商最重要的是了解不是揭露」，在藝術治療師的細心輔導下，小傑從串珠、畫畫、寫作等藝術創作過程中，抒發自己內心的恐懼，慢慢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在藝術治療師的陪伴之下，小傑終於有勇敢地面對死亡，踏入了病房，突破了心中的抗拒之後，終於與母親有了近距離的接觸，讓捨不得走又不得不走的媽媽能夠安心無憾地離開人世，更重要是讓小傑對媽媽留下了美好印象，減少人間遺憾。最後，藝術也陪伴小傑走出失去母親的悲傷，讓生活回歸正軌。


以三幕劇結構分析

　　我試著藉由故事敘事理論中的「三幕劇」結構來分析「媽媽的臉Smiling Face」這部動畫短片。三幕劇的架構為開頭、中間、結尾，用『觸發』、『衝突』、『解決』說好一個故事。「媽媽的臉Smiling Face」原版光碟故事全片長12分50秒（網路流傳分享版或MP4檔有壓縮過，時間會有點小差距），以三幕劇的結構來說，第一幕佔全片長的25%，時間點大約是在0～3分125秒，第二幕佔全片長50%，時間點大約是從3分125秒～9分375秒，第三幕約是全片最末的25%，時間點大約是從9分375秒～12分50秒。我想以下圖示來呈現：



　　這個故事的開頭屬於開門見山的揭開序幕，片頭一開場，媽媽一直往前走去，要離開小傑了，小傑在後面追著，牽住媽媽的手，問媽媽說：「你要去哪裡？我也要去！」媽媽一臉無奈與不捨，但又不能答應，只是搖搖頭，然後離去。這一幕就像是小傑的夢境，接著就轉場到現實生活。看到這裡我們已經可以明白這部短片的故事是要講述母子分離的感人故事。甚至有些人已經觸發到自己內心的悲傷，開始覺得哽咽了。



　　第一幕大約佔了全片長的25%，一開始小傑不肯去病房看媽媽，舅舅到處找小傑，怎麼也無法說服小傑去，後來在醫院的走廊上遇到藝術治療師呂老師(算是遇見恩師的開端)，將小傑帶到藝術治療室玩，透過小傑喜歡的繪畫，以視覺(彩色筆的色彩)、嗅覺(彩色筆的味道)，轉移了小傑排拒。大約在3分2秒的時候，要進入第二幕時，出現了第一個轉折，藝術治療師成功引導小傑去見媽媽，透過彩色筆用媽媽喜歡的顏色幫媽媽畫手、跟媽媽分享說彩色筆的味道（媽媽也動了動鼻子在聞），並且呂老師也引導小傑觸摸媽媽柔軟的手。









　　這邊，我還想要特別一提的是，影片中小傑畫好自己和媽媽的手之後，出現了幾張大手和小手動起來的畫面，這又是一幕令人鼻酸動容的部份，透過動態的呈現，彷彿是回憶或期待能夠母子相依相伴、一起互動、一起玩樂的情境！然而，我們都知道未來如此的情景是不可能實現了，只有過去美好的回憶永生常伴，因此不禁潸然淚下！

　　第二幕大約佔了全片長的50%，開始陳述故事的過程，大約在6分4秒的時候(也是大約全片長的二分之一時)，醫師告知家屬(小傑的舅舅)說小傑的媽媽即將不久於人世，而藝術治療師呂老師在旁邊也聽見了，她心裡有了決定，要加速盡快引導小傑把握僅有不多的時間與媽媽接觸，我覺得這也是一個轉折。到了8分15秒～8分20秒時，呂老師她成功做到了，小傑把自己作的串珠項鍊親手為母親掛在脖子上，並且幸福相擁，小傑的媽媽也終於能安心釋懷地離世了，小傑媽媽心中萬分感激呂老師，她過世前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謝謝」。





　　第三幕，是全片最後的25%，約在9分6秒時，所有的人都去陪伴往生的小傑媽媽，只有小傑自己一個人在藝術治療室不想去。在10分時，小傑的舅舅請藝術治療師呂老師幫忙，希望小傑可以願意參加告別式、見媽媽最後一面。在10分50秒時，藝術治療師呂老師找到小傑，用同理心的引導方式去同理小傑的感受、說出小傑的感受，讓小傑卸下心防、釋放情緒、流出眼淚，成功讓小傑願意去告別式看媽媽。

















　　最終，在12分25秒時，小傑的舅舅帶著小傑去找藝術治療師呂老師，送花給呂老師並且向呂老師道謝。12分34秒時，小傑向呂老師道別，互相揮揮手。







　　最後一個場景是，小傑開心的向晴空射出紙飛機，我覺得，比對一開場時，憂鬱的小傑在雨天射出紙飛機，是做出了前後的呼應，並且象徵了小傑放下悲傷、能敞開心胸自由地飛翔、走向新的未來！

開頭:


結尾:



我的心得感想

　　在學習張晏榕老師的動畫課之前，我並不懂什麼三幕劇、什麼英雄旅程……等等的，上課之後，我才好奇的用三幕劇的結構去分析我看的電影、電視劇、動畫片，然後發現很有趣的，我看的影片、故事果不其然的都很符合或接近三幕劇或英雄旅程，而這部「媽媽的臉Smiling Face」感人的真人實事改編動畫短片，也算是蠻標準的三幕劇故事結構設計，而且符合了華人最愛的圓滿落幕結局，雖然這是一個沉重難過的生死議題，從逃避到接受，從不捨到放下，也在其中看到了成長與希望，媽媽的愛永遠在孩子心中成為最美好的回憶、滋養與守護著孩子的生長茁壯，不爭氣的我還是忍不住一邊寫這篇文章一邊哽咽落淚……。

　　我想這個生命課題是我們每個人都會經歷的，逃避不了的，也必須面對與接受的，我們也都知道讓往生者安心上路、在世者好好生活是最圓滿的結果，只是那份痛真的好痛啊，要多久的時間平復？有些人只是把它藏起來了、逃避去看它，但最好的方式還是要勇敢面對它、處理它、放下它。我們要學習接納自己的情緒，道愛、道謝、道別！

　　雖然「媽媽的臉Smiling Face」這部動畫片不是甚麼獲獎作品，也不是甚麼大師之作，但卻是多年來唯一一部讓我一看再看重覆看又看還要看並且分享給大家看的動畫短片，對我來說，「媽媽的臉Smiling Face」這部動畫片是踏踏實實、真真切切地深深烙印在我心底！我覺得「媽媽的臉Smiling Face」這部動畫短片的意義與價值就在於它用短短的時間與篇幅傳達了清楚明確的信念理念，也讓觀者感受到、觸動到、領悟到，並且進而去思考，在心裏發酵，然後獲得心理上的成長！在此，誠摯推薦給大家！